第75章 網戀文學（0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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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網戀文學（03）
潭越突然的來電讓宋郁嚇了一跳，手機都差點掉到地上。
立刻拒接。
他是沒辦法發語音或者接電話的，會直接暴露自己是個男生的真相。
結果對方又打過來一個。
對一個網友這麽執著只會是罵人。宋郁覺得自己肯定把潭越惹生氣了，又按掉。
男生很快就發來幾條微信。
潭越：【？】
潭越：【不接電話？】
潭越：【玩我？】
來勢洶洶的樣子讓宋郁連消息都不敢回了。摸魚的時間有點長，他沒再待在隔間裏，打算洗個手去工作。
水流在纖細白皙的手指打出泡沫，指尖透著粉色。
宋郁剛擰上水龍頭，抽出紙巾擦手，就感覺身旁來了人。
他以為是同事，結果一擡眼——
沈亦澤冷淡英俊的側臉正對著他，男人稍微彎腰，慢條斯理折起袖口，露出小臂上結實的線條。
宋郁有種摸魚被逮到的心虛感，小聲喊了句：“老板。”
沈亦澤“嗯”了聲，朝他看，突然道：“不舒服？”
“……嗯？”宋郁疑惑。
沈亦澤這才直起腰。他臉龐看著斯文可肩膀卻很寬，白色襯衫下肌肉微鼓，暗藏著爆發力。
兩人離得近，男人幾乎比宋郁高一個頭，燈光一壓，少年幾乎都被籠罩在他的影子下。
片刻，沈亦澤才開口。
“你臉看起來很紅，發燒了嗎？”
宋郁這才後知後覺摸了下自己的臉頰，很燙。可能是剛幹完壞事，也可能是被潭越那幾個電話嚇的。
“我、我沒事。”
剛說完，洗手池臺上的手機發出很大的“嗡嗡”聲。
宋郁伸手點進微信，想要按掉潭越發來的語音電話，結果過於慌亂手機掉到了地上。
他立刻彎腰去撿，一雙手就先他一步將手機撿起來——
“小心點。”沈亦澤朝屏幕看了眼，正好幾條微信消息連續發過來。他淡瞥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縮，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，將手機遞過去，柔聲道，“沒摔壞。”
宋郁遲鈍幾秒，反應過來後立刻接過。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指腹不小心擦到了男人的手背上。
濕軟的觸感讓沈亦澤的肩膀微微僵住，眸色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晦澀。
“謝謝老板……”
宋郁小幅度吐了口氣。
離發工資還早，手機這時候要是摔壞了他可能真的要去撿垃圾了。
“嗡嗡”——
又來電話了。
宋郁繃著小臉，沈亦澤在旁邊道：“有要緊事的話可以接，我們店裏沒那麽嚴格。”
宋郁擡眼。
微微舒展的弧度很好沖淡了男人眉宇間的疏離，他沒剛才那麽拘束，但肯定也不會當攻二的面接主角受的電話。
“是垃圾電話。”
宋郁說完就離開了洗手間。
待那抹修長清瘦的背影消失後，沈亦澤的表情變得更淡，眼眸露出難以琢磨的深邃晦澀。
*
酒吧這幾天剛招來一個新同事，其他同事忙著帶他。宋郁就把對方的活也幹了，就是擦桌子擦酒杯這種，不重。
想到剛才被老板逮到摸魚，宋郁就心有餘悸，沒敢再看手機。
幸好對方不經常來，也不知道自己暗戀的事情。
009：【攻二的人設就是隱忍深情男二，只對主角受有意，就算知道您暗戀也不會有太大影響，最多見面會尷尬。】
宋郁想了想：【他和主角受關系那麽好，萬一以後知道我裝女生騙主角受了怎麽辦？會把我辭退嗎？】
009：【放心宿主，那時候你已經在為債主賣命了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後續具體的劇情還沒有刷新出來，但聽起來他肯定是個可憐人了。
雙休日客流量大，酒吧裏的客人絡繹不絕。宋郁在調雞尾酒的同事旁邊打下手，突然有同事過來小聲道：“哎，宋郁，有個客人請你喝酒。”
想到最近和009看的狗血文裏都是酒吧開局後面莫名肚子大起來的，宋郁立刻警惕：“我不會喝酒。”
同事“哦”了聲，轉身走了。
可沒過一會兒又過來：“他說點飲料也行，他只是想請你喝東西。”
一旁調酒的同事朝宋郁的臉上看了眼：“我覺得他可能是看上你了。”
“我也覺得，哎……就第四張桌子，坐最裏面穿唐裝那個，手上戴的表都夠買房了，應該挺有錢的。”
“那個嗎？我看他好像來好幾天了，每次都是那個座位。”
“不會專門為宋郁來的吧。”
……
宋郁順著同事說的方向看了眼。
那一桌有四五個人，都穿著黑色西裝，塊頭很大，看起來像保鏢。
而坐在最裏面那位，身著白色唐裝，即使是松懶靠在沙發背椅上，也能看出身姿挺拔，氣場不凡。
宋郁本以為穿這種衣服的都是爺爺輩的，但男人意外年輕，看起來三十出頭。只是燈光昏暗，只能看清大致輪廓。
大概是視線停留過久，男人突然朝他這邊看過來，接上目光時，宋郁被對方淩厲的眼神嚇得肩膀小幅度哆嗦了下。
他迅速收回視線。
好像很不好惹……
宋郁想了想，讓同事給倒了杯果汁。
怕耽誤工作，他喝得有些急，唇角殘留了一部分，很快，那些香甜的液體被軟嫩的舌頭舔去。
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，可卻被隱暗處的男人全都收入視野。
宋郁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，不過發現對方並沒有要過來搭訕的意思，便松了口氣。
半個小時後，他註意到那桌人離開了。
而原本穿唐裝的男人，手裏多了根拐杖。
拐杖泛著金屬光澤，上面雕刻著繁覆花紋。不過對方走起路來不慢不跛，與常人無異。
腦中突然響起009的聲音：【宿主，那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，叫商臨褚。目前他的資料不詳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，他是個有錢有權的大佬，您和他並沒有交集。】
宋郁“嗯”了聲。
主角攻長這個樣子啊。
那潭越真的有點笨了，竟然能把這樣高大淡漠的男人當做女生去談。
宋郁吐槽潭越時，並不知道另一頭的男生宿舍裏，某個男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在等消息的間隙對著最近存的幾張照片來回看。
*
下班到家後，宋郁才點開手機。
潭越在被自己拒接後就沒有再打語音過來，而是發了好幾條微信。
潭越：【人呢？】
潭越：【你是不是對很多人都喊過老公了？！】
潭越：【？】
隔著屏幕，宋郁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咬牙切齒。
看來是真的很不喜歡“老公”這個稱呼了。
幸好進度條沒退。
宋郁小心翼翼編輯了一條，發過去：【沒有，就對你喊過。】
其實……也對其他男人喊過，只不過大部分都是被逼的，或者被弄得意識不清楚了才喊了。
所以，也算是第一次吧。
手機突然震動了聲。
宋郁楞了下，這個點他以為對方早睡了。
潭越：【中間去做什麽了？】
宋郁是用休學前的身份跟潭越網戀的，對方還以為他是學生，只是現在不住宿舍。並不知道他早已欠了一身債，暗戀無果在網上找替身隨便碰到他的。
小魚：【我太困了，就睡著了。】
另一頭的潭越盯著消息。
哪有人前腳喊著老公，後腳就能睡著。這不是海王是什麽？
他編輯好“你是不是想玩我”後，剛要點發送，對面就又發過來好幾條消息。
小魚：【老公，我要去洗澡了。】
小魚：【好困，明天找你聊天。】
小魚：【晚安。】
潭越眼皮跳個不停。
撒什麽嬌啊……
真是，不會真把他當老公了吧。
心裏這麽想，眼睛卻緊緊盯著小魚發來的那幾條消息。又是“洗澡”又是“老公”，把沒談過戀愛的男大學生弄得心臟亂跳，早把對方可能是個海王騙子之類的念頭拋到腦後。
反應過來已經足足過了三分鐘。
潭越回覆了一個“哦”。
隨後就將手機扔掉一旁，閉眼睡覺。
結果半分鐘後就跟詐屍一樣猛然睜眼，重新拿起手機，點開和“小魚”的對話框。
人家都把他當老公了，他再這麽冷淡是不是不太好？
潭越斟酌半天，回了句：【明天記得回我。】
*
第二天，宋郁醒來就看到了潭越發來的消息。
半夜發了兩條，早上八點多又發了一條，說自己已經在圖書館待著了。
連老公都喊過了，宋郁覺得沒那麽羞恥了，聊天明顯變得大膽起來。兩人一來一回發著消息，一個中午都沒停過。
氣氛比之前暧昧了許多，話題也不知怎麽就轉到了戀愛上。
潭越說自己沒談過，目前只把精力放在學習上。
宋郁盯著消息有些著急。
只學習的話，還怎麽被他這個壞人騙著網戀啊。
這已經是第四天中午了，離一周期限還有兩天半，除去去酒吧打工，剩下單純網聊的時間不多了。
宋郁糾結著好一會兒。
大概是看他沒回覆，潭越又主動發來一條：【你談過？】
宋郁立刻否定。
小魚：【沒有！】
小魚：【我只喜歡那種個子高，成績又好手也好看的男生。】
那頭的潭越看到後，心想為什麽不直接報他身份證號呢。
以為自己被表白了的男生，大中午的坐在空蕩蕩的閱覽室，盯著手機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。
也不能直接就答應了吧。
潭越故作矜持：【你眼光挺好。】
光想著怎麽撩人，宋郁起來後都沒吃東西，此時肚子都癟下去了，他給對方回覆了條“我去吃飯了”便換衣服換鞋出門。
出房間後，宋郁朝隔壁看了眼。
房門緊閉，看來趙燃去工作了。
他有點想念對方做的排骨湯。
宋郁下樓出了小區，附近是一條挺繁華的商業街，他看得眼花繚亂，於是坐在外面的長椅上，拿出手機搜了下附近有沒有賣排骨湯的店。
有是有，一份要48。
好貴……
宋郁仿佛一瞬間回到了最開始當炮灰的日子。
他耷著臉，可憐巴巴盯著店門口。
手機震了下。
潭越又發來消息：【準備吃什麽？】
宋郁耷著眼皮：【想喝排骨湯。】
潭越：【想？附近沒有？】
宋郁聞到了從店內傳來的濃郁香味，像是小動物那樣輕輕聳動著鼻尖。
宋郁：【有，但是好貴。】
很快潭越就問他現在在哪兒，嚇得宋郁以為對方要奔現，於是含糊地只說了街的名字，並沒有給定位。
大概兩分鐘後，潭越發了個定位。
潭越：【這家叫中裕湯，味道可以，幫你點了一份。】
宋郁點開，發現就是自己面前這家。
只是沒想到潭越會給一個還不算熟悉的網友點餐。
虛無空間裏已經鬧翻了，碎片們一個個說自己有錢，但是他們沒有資格給小世界的宋郁花錢。
不過想到宿主可能會被一碗排骨湯騙走，009及時提醒：【宿主，網絡壞人多，不要過分相信他人，小心被騙。】
宋郁點頭：【我知道。】
他就是其中一個。
宋郁給對方發了句“謝謝”，就進了店。很快，店家就給他上了兩菜一湯，又贈送了一道涼菜。
一個人完全吃不完。
味道很不錯，宋郁吃完後很滿足，他問店家要了打包盒，打算帶回公寓。
他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包養別人的富二代了，要節省著來。
店家幫忙打包的時候，宋郁才看到潭越中途發了消息過來：【吃完了？隔壁還有一家甜品店，一會兒過去拿蛋糕和奶茶。】
宋郁眼睛亮了亮：【謝謝！】
潭越隔了會兒才給他發消息：【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吃這個？】
看到消息後的宋郁頓了下，心虛發過去一個“嗯”，就沒再說別的。
騙吃騙喝，到時候潭越知道他是男生後肯定要氣死。
宋郁將手機裝進口袋，滿載而歸地回來了。
天氣熱，他也沒冰箱，只給自己留了一杯奶茶和小蛋糕，剩下的都分給了剛從工地回來的趙燃。
回房間後，宋郁開了會兒空調，將房間空度降下來就關上了。
他睡了一下午，臉蛋睡得紅撲撲的，看起來像個白裏透粉的棉花糖，睡醒後表情呆呆的，略帶遲鈍。
而另一邊，一個下午都沒收到消息的潭越心裏跟被貓撓了一樣，坐立不安，什麽都幹不下去。
但他矜持慣了，心想也不能這麽快就被人追到手吧，於是也沒主動發消息給宋郁。
結果到最後被吊得死去活來，一整天都沈著個臉。
終於，直到第二天早上，只睡了幾個小時的潭越朦朧中感覺手機屏幕亮了下，立刻清醒過來，點開——
小魚：【照片.jpg.】
小魚：【早安。】
潭越全身血液像是被疏通一般，精神抖擻，一連給對方發了好幾條——
潭越：【昨天在做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為什麽不發消息？】
潭越：【在跟別的男人聊天？】
潭越：【是不是不——】
“ai”都編輯好了，潭越才稍微收起理智。他都懷疑對面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，怎麽隨便喊兩聲“老公”，發點小裙子照片就把他弄成這樣。
潭越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值錢，這麽好追回頭追到手了就不珍惜直接把他甩了怎麽辦？
想到這兒，男生立刻刪掉手上這條消息，又撤回了之前幾條，只留下第一條。
過了幾分鐘，對方發了條“昨天有事”，不痛不癢的。
潭越：【什麽事？】
能忙到連喜歡的人都不追了？
對方沒回。
潭越又開始急躁了，但光躁也沒用。他點開宋郁剛才發的圖，對方發的是一張側躺在床上的自拍，對著鎖骨拍的，領口空蕩，能看到雪白光潔的皮膚。
……又勾引他。
潭越耳朵慢慢變燙，低頭掀開被子，忍不住罵了句。
男大學生精力旺盛，有這種現象很正常。潭越平時都是直接沖個冷水澡，從來不動手，結果今天待在浴室裏，腦子裏卻總是想起小魚給他發的那些腿照。
又是白絲，又是腿環，還有一張穿黑色皮裙的，短的都快要看到裏面了。
那麽白，估計看不到的地方會更白。
而且也沒談過。
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沖上來，欲念完全占有了大腦。
……
潭越出來的時候，其他幾個室友都已經起來了。
他擦掉頭發上的水珠，第一時間點開手機。
沒消息。
潭越冷著臉，才發現小魚兩天沒給他發腿照了。
是看釣不到自己，就把照片發給其他男人看了？
幾個室友都知道這幾天潭越不對勁，估計是跟哪個美女聊得火熱。見他盯著手機緊縮眉頭，有些好奇：“遇到賣茶的被騙錢了？”
“……”
潭越沒搭理。不過很快，他又突然問：“要有人找你天天聊天，突然哪天不聊了……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對你沒興趣了唄，肯定是找到下個目標了。”室友看著他越發陰冷的臉，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，“或者你對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，把人惹哭了。”
潭越緊鎖著眉：“除了這個呢？”
室友驚訝，他見過潭越平時被告白的樣子，那真是一點面子不給。現在竟然為了某個女生患得患失……那估計得是仙女了吧。
“那……可能就是她對你提了什麽要求，你沒滿足吧。”
潭越聽罷，便坐下來，對著聊天記錄一直往上翻。
但這幾天他和對方都聊得不錯，有問必答，也沒看出哪裏不對。
片刻，他突然想到對方剛加上他那晚發的那句——想看看你的。
潭越緊抿著唇線。
就因為自己沒給看，她就去找其他男人了？
*
宋郁也不是故意吊著潭越。
只是009突然說兩天後債主就會找上門，讓他做好準備。
宋郁沒欠過錢，但他下意識覺得那會是個挺血腥的場景。估計這回被潑油漆的不是墻，而是他了。
009：【放心宿主，這次討債主要是警告您還錢，並沒有對您做出實質傷害。也已經為您開了防護傘。】
盡管這麽說，宋郁還是不安地跑到電腦跟前，搜了許多討債的小視頻。
其中一個債主竟然還讓對方用身體抵債。
009：……
劇透了。
宋郁越看越不安，最後幹脆裝成鴕鳥，把自己蒙在被子裏。
009提醒：【宿主，主角受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。您與對方確定網戀關系的任務只剩下兩天時間。】
宋郁心裏“嗚”了聲，片刻才紅著眼尾：【肯定是我騙了人家網戀，所以才受到懲罰，要被人潑油漆。】
009：……
它沒敢告訴宿主，潑油漆不會，但以身抵債大概率是跑不掉了。
該完成的任務還是要完成。宋郁不情不願點進微信，結果就看到潭越給他發了張赤/裸著上半身的照片。
男生是對著鏡子自拍的，清晰的腹肌結實流暢，兩條人魚線順著往下，沒入灰色內褲的邊緣。
怎麽突然發這種照片過來了？
宋郁發過去一個問號。
很快，潭越就發來一條：【其他的以後再說。】
宋郁：？
才小半天沒聊天，他就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了。
雖然沒弄懂對方為什麽會突然發照片，但確實是個好機會。宋郁對著潭越一頓猛誇，誇他看起來好厲害，身材很好，一看力氣就很大。
另一頭的潭越被誇得耳朵尖都熱了：【你的呢？】
小魚：【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照片。】
潭越：【這兩天怎麽沒發了？】
宋郁翻了翻相冊，發現已經沒新照片了，正打算從衣櫃裏拿件裙子換上，對方又發消息過來：【尺碼多少？】
宋郁沒反應過來：【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我給你買裙子。你穿S號？還是XS？】
宋郁楞了楞，想到自己還要穿不同的裙子就覺得羞恥，於是拒絕了對方。
那頭卻像是鐵定了心要給他買裙子，追著他問為什麽不告訴他尺碼。
宋郁最後沒辦法：【這種隱私我只告訴我對象的。】
那頭終於消停了。
宋郁松了口氣，可見對方一直不發消息過來，心裏也挺虛的。
他看了眼時間，差不多要出發去酒吧了。
正換鞋的時候，潭越突然發消息過來：【我是。】
宋郁莫名奇妙：【什麽？】
很快，對話框裏又彈出一條——
【我是你老公。】
*
酒吧。
幾乎所有男女老少的視線都落在某個清瘦修長的身影上。
其中以大學生和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居多。
酒吧離他們近，又有漂亮男生可以看，宋郁在他們這群人裏都出名了。
特別是最近幾天，少年心情似乎不錯，舒展的眉眼和偶爾瞇起來的眼睛，讓那張本就明艷的臉變得更加動人。
不過他們不敢隨意上前搭訕，畢竟都見過前兩天準備搭訕宋郁的男人被幾個保鏢攔下來的場景。
有小道消息說宋郁被一個穿唐裝拄拐的男人看上了。
這兩個特點組合在一起，眾人便知道是哪位了——白手起家，手段狠厲，地位沒人敢撼動的商臨褚。
於是也只敢偶爾朝宋郁那邊瞥幾眼，飽飽眼福。
“哎，那位又來了。”同事小聲朝旁邊少年的肩膀拍了下，“一進來就朝你這邊看。”
宋郁側過身，朝門口看了眼。
主角攻又過來了。
今天換了根拐杖，是銀色的。
註意到對方嘴唇輕微上揚了下，宋郁立刻移開視線。為了避免和主角攻有交集，劇情出現偏差，他打算去找沈亦澤，申請暫時在後勤工作。
然而沒走兩步，就被一個保鏢攔下來。
宋郁仰起臉，發現對方很敬業的戴著墨鏡。
他很想提醒對方這裏很黑，戴墨鏡說不定會摔倒，但看到對方的體格就將話咽了回去。
“這是商總給您的，宋先生。”保鏢遞過來一個首飾盒。
宋郁往後退了步，露出為難的表情。
此時正好身後響起一個聲音——
“怎麽了？”
宋郁回頭，看見是沈亦澤後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下意識依賴：“老板……”
沈亦澤往前站，將宋郁擋得嚴實。他看到對面的保鏢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。
這段時間他也從幾個員工那裏聽到了某個狠角色看上宋郁，天天來酒吧這回事。
他側身，俯身朝宋郁耳垂那裏湊：“你要嗎？”
開口的瞬間，他就看到少年肩膀微微發顫，耳垂那裏也染成了粉色。
很敏感的身體。
沈亦澤不動聲色收回視線。
“我不要……老板。”宋郁聲音很小。
沈亦澤點頭：“交給我吧，你去後面。”
宋郁露出感激的表情。
原劇情裏並沒有說攻一攻二具體是什麽時候見面的，所以兩人這時候產生交集應該也沒事的。
就是不知道沈亦澤會怎麽說服對方了。
宋郁去了後勤，等了半天沈亦澤也沒來找他，也沒聽說大堂裏出什麽事。
估計是沒事了。
後勤也沒工作，宋郁一直半休息狀態到了下班。
今天輪到他值日，鎖好更衣室的門，離開酒吧時已經夜裏兩點半了。
一出門，就有輛車停在後門。
宋郁以為是主角攻，腿有些軟，想要跑掉。
結果車窗下來，露出沈亦澤的臉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，今天拒絕他，說不定會在路上等你。”沈亦澤淡淡道。
宋郁嚇得立刻上了車，半天才想起來跟對方說謝謝。
沈亦澤是個很穩重安靜的人，也沒提今天幫他處理掉的事情。宋郁沒敢主動說，便低著頭跟潭越發消息。
自從前兩天確定戀愛關系後，對方熱情許多，給他買這買那，還說他太瘦了，又給他發了好幾個紅包，讓他好好吃飯。
宋郁看了眼對方剛發來的消息：【給你買的裙子到了，拆了嗎？】
是趙燃幫忙簽收的，對方晚上也給他發了消息。
宋郁：【一會兒拆。】
“是這裏嗎？”沈亦澤突然開口。
宋郁頓住，關掉手機朝前面看了眼：“是我們小區門口，裏面很難開，我自己進去走吧。”
沈亦澤似乎很不放心他：“我陪你進去吧。”
他又加了句：“也有可能會在你家附近等。”
宋郁立刻點點頭。
小區的路燈壞了一半，宋郁幫忙指路，沈亦澤開得很慢很穩。
很快到了樓下。
宋郁以為沈亦澤只送到這裏，結果對方沒說話，直接下車跟上了樓。
沒見過這麽負責的老板。
等到了門口，宋郁回頭仰頭看男人：“老板，我到了。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沈亦澤沒再停留，剛要轉身，結果隔壁門突然打開，從裏面出來一個高大黝黑的男人，對方似乎跟少年很熟，兩人貼的很近。
“小郁，你的快遞。”
趙燃將快遞遞過去後，又忍不住朝樓梯間的背影看了下。
看起來斯文高大。
就是他把宋郁送回來了。
趙燃的表情有些落寞。
宋郁沒註意到，拿著快遞說了聲謝謝便進了屋。
快遞盒有點臟，他不想拿到床邊，便直接拆掉，將盒子扔到了地上。
裏面是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，娃娃領，邊緣帶著蕾絲。
看起來很貴。
宋郁將衣服隨手掛在衣架上，準備洗漱睡覺。
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這麽晚了，只有可能是趙燃找他。宋郁直接開了門，結果出乎意料，是沈亦澤。
男人手裏拿了一盒草莓：“想起車上還有這個，別人送的，我不愛吃，給你吧。”
宋郁好久沒買過草莓了，垂著眼睛：“謝謝……”
伸手接過，他聞到了水果的香甜，以及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。
下一刻，沈亦澤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——
“在跟別人同居？”
宋郁肩膀顫了下，仰起臉看男人：“……什、什麽？”
沈亦澤垂眼的表情看起來很溫和，可眼底的情緒卻讓人猜不透：“衣架上有裙子，車上也好像一直在發消息。”
“談戀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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潭越突然的來電讓宋郁嚇了一跳，手機都差點掉到地上。
立刻拒接。
他是沒辦法發語音或者接電話的，會直接暴露自己是個男生的真相。
結果對方又打過來一個。
對一個網友這麽執著只會是罵人。宋郁覺得自己肯定把潭越惹生氣了，又按掉。
男生很快就發來幾條微信。
潭越：【？】
潭越：【不接電話？】
潭越：【玩我？】
來勢洶洶的樣子讓宋郁連消息都不敢回了。摸魚的時間有點長，他沒再待在隔間裏，打算洗個手去工作。
水流在纖細白皙的手指打出泡沫，指尖透著粉色。
宋郁剛擰上水龍頭，抽出紙巾擦手，就感覺身旁來了人。
他以為是同事，結果一擡眼——
沈亦澤冷淡英俊的側臉正對著他，男人稍微彎腰，慢條斯理折起袖口，露出小臂上結實的線條。
宋郁有種摸魚被逮到的心虛感，小聲喊了句：“老板。”
沈亦澤“嗯”了聲，朝他看，突然道：“不舒服？”
“……嗯？”宋郁疑惑。
沈亦澤這才直起腰。他臉龐看著斯文可肩膀卻很寬，白色襯衫下肌肉微鼓，暗藏著爆發力。
兩人離得近，男人幾乎比宋郁高一個頭，燈光一壓，少年幾乎都被籠罩在他的影子下。
片刻，沈亦澤才開口。
“你臉看起來很紅，發燒了嗎？”
宋郁這才後知後覺摸了下自己的臉頰，很燙。可能是剛幹完壞事，也可能是被潭越那幾個電話嚇的。
“我、我沒事。”
剛說完，洗手池臺上的手機發出很大的“嗡嗡”聲。
宋郁伸手點進微信，想要按掉潭越發來的語音電話，結果過於慌亂手機掉到了地上。
他立刻彎腰去撿，一雙手就先他一步將手機撿起來——
“小心點。”沈亦澤朝屏幕看了眼，正好幾條微信消息連續發過來。他淡瞥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縮，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，將手機遞過去，柔聲道，“沒摔壞。”
宋郁遲鈍幾秒，反應過來後立刻接過。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指腹不小心擦到了男人的手背上。
濕軟的觸感讓沈亦澤的肩膀微微僵住，眸色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晦澀。
“謝謝老板……”
宋郁小幅度吐了口氣。
離發工資還早，手機這時候要是摔壞了他可能真的要去撿垃圾了。
“嗡嗡”——
又來電話了。
宋郁繃著小臉，沈亦澤在旁邊道：“有要緊事的話可以接，我們店裏沒那麽嚴格。”
宋郁擡眼。
微微舒展的弧度很好沖淡了男人眉宇間的疏離，他沒剛才那麽拘束，但肯定也不會當攻二的面接主角受的電話。
“是垃圾電話。”
宋郁說完就離開了洗手間。
待那抹修長清瘦的背影消失後，沈亦澤的表情變得更淡，眼眸露出難以琢磨的深邃晦澀。
*
酒吧這幾天剛招來一個新同事，其他同事忙著帶他。宋郁就把對方的活也幹了，就是擦桌子擦酒杯這種，不重。
想到剛才被老板逮到摸魚，宋郁就心有餘悸，沒敢再看手機。
幸好對方不經常來，也不知道自己暗戀的事情。
009：【攻二的人設就是隱忍深情男二，只對主角受有意，就算知道您暗戀也不會有太大影響，最多見面會尷尬。】
宋郁想了想：【他和主角受關系那麽好，萬一以後知道我裝女生騙主角受了怎麽辦？會把我辭退嗎？】
009：【放心宿主，那時候你已經在為債主賣命了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後續具體的劇情還沒有刷新出來，但聽起來他肯定是個可憐人了。
雙休日客流量大，酒吧裏的客人絡繹不絕。宋郁在調雞尾酒的同事旁邊打下手，突然有同事過來小聲道：“哎，宋郁，有個客人請你喝酒。”
想到最近和009看的狗血文裏都是酒吧開局後面莫名肚子大起來的，宋郁立刻警惕：“我不會喝酒。”
同事“哦”了聲，轉身走了。
可沒過一會兒又過來：“他說點飲料也行，他只是想請你喝東西。”
一旁調酒的同事朝宋郁的臉上看了眼：“我覺得他可能是看上你了。”
“我也覺得，哎……就第四張桌子，坐最裏面穿唐裝那個，手上戴的表都夠買房了，應該挺有錢的。”
“那個嗎？我看他好像來好幾天了，每次都是那個座位。”
“不會專門為宋郁來的吧。”
……
宋郁順著同事說的方向看了眼。
那一桌有四五個人，都穿著黑色西裝，塊頭很大，看起來像保鏢。
而坐在最裏面那位，身著白色唐裝，即使是松懶靠在沙發背椅上，也能看出身姿挺拔，氣場不凡。
宋郁本以為穿這種衣服的都是爺爺輩的，但男人意外年輕，看起來三十出頭。只是燈光昏暗，只能看清大致輪廓。
大概是視線停留過久，男人突然朝他這邊看過來，接上目光時，宋郁被對方淩厲的眼神嚇得肩膀小幅度哆嗦了下。
他迅速收回視線。
好像很不好惹……
宋郁想了想，讓同事給倒了杯果汁。
怕耽誤工作，他喝得有些急，唇角殘留了一部分，很快，那些香甜的液體被軟嫩的舌頭舔去。
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，可卻被隱暗處的男人全都收入視野。
宋郁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，不過發現對方並沒有要過來搭訕的意思，便松了口氣。
半個小時後，他註意到那桌人離開了。
而原本穿唐裝的男人，手裏多了根拐杖。
拐杖泛著金屬光澤，上面雕刻著繁覆花紋。不過對方走起路來不慢不跛，與常人無異。
腦中突然響起009的聲音：【宿主，那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，叫商臨褚。目前他的資料不詳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，他是個有錢有權的大佬，您和他並沒有交集。】
宋郁“嗯”了聲。
主角攻長這個樣子啊。
那潭越真的有點笨了，竟然能把這樣高大淡漠的男人當做女生去談。
宋郁吐槽潭越時，並不知道另一頭的男生宿舍裏，某個男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在等消息的間隙對著最近存的幾張照片來回看。
*
下班到家後，宋郁才點開手機。
潭越在被自己拒接後就沒有再打語音過來，而是發了好幾條微信。
潭越：【人呢？】
潭越：【你是不是對很多人都喊過老公了？！】
潭越：【？】
隔著屏幕，宋郁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咬牙切齒。
看來是真的很不喜歡“老公”這個稱呼了。
幸好進度條沒退。
宋郁小心翼翼編輯了一條，發過去：【沒有，就對你喊過。】
其實……也對其他男人喊過，只不過大部分都是被逼的，或者被弄得意識不清楚了才喊了。
所以，也算是第一次吧。
手機突然震動了聲。
宋郁楞了下，這個點他以為對方早睡了。
潭越：【中間去做什麽了？】
宋郁是用休學前的身份跟潭越網戀的，對方還以為他是學生，只是現在不住宿舍。並不知道他早已欠了一身債，暗戀無果在網上找替身隨便碰到他的。
小魚：【我太困了，就睡著了。】
另一頭的潭越盯著消息。
哪有人前腳喊著老公，後腳就能睡著。這不是海王是什麽？
他編輯好“你是不是想玩我”後，剛要點發送，對面就又發過來好幾條消息。
小魚：【老公，我要去洗澡了。】
小魚：【好困，明天找你聊天。】
小魚：【晚安。】
潭越眼皮跳個不停。
撒什麽嬌啊……
真是，不會真把他當老公了吧。
心裏這麽想，眼睛卻緊緊盯著小魚發來的那幾條消息。又是“洗澡”又是“老公”，把沒談過戀愛的男大學生弄得心臟亂跳，早把對方可能是個海王騙子之類的念頭拋到腦後。
反應過來已經足足過了三分鐘。
潭越回覆了一個“哦”。
隨後就將手機扔掉一旁，閉眼睡覺。
結果半分鐘後就跟詐屍一樣猛然睜眼，重新拿起手機，點開和“小魚”的對話框。
人家都把他當老公了，他再這麽冷淡是不是不太好？
潭越斟酌半天，回了句：【明天記得回我。】
*
第二天，宋郁醒來就看到了潭越發來的消息。
半夜發了兩條，早上八點多又發了一條，說自己已經在圖書館待著了。
連老公都喊過了，宋郁覺得沒那麽羞恥了，聊天明顯變得大膽起來。兩人一來一回發著消息，一個中午都沒停過。
氣氛比之前暧昧了許多，話題也不知怎麽就轉到了戀愛上。
潭越說自己沒談過，目前只把精力放在學習上。
宋郁盯著消息有些著急。
只學習的話，還怎麽被他這個壞人騙著網戀啊。
這已經是第四天中午了，離一周期限還有兩天半，除去去酒吧打工，剩下單純網聊的時間不多了。
宋郁糾結著好一會兒。
大概是看他沒回覆，潭越又主動發來一條：【你談過？】
宋郁立刻否定。
小魚：【沒有！】
小魚：【我只喜歡那種個子高，成績又好手也好看的男生。】
那頭的潭越看到後，心想為什麽不直接報他身份證號呢。
以為自己被表白了的男生，大中午的坐在空蕩蕩的閱覽室，盯著手機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。
也不能直接就答應了吧。
潭越故作矜持：【你眼光挺好。】
光想著怎麽撩人，宋郁起來後都沒吃東西，此時肚子都癟下去了，他給對方回覆了條“我去吃飯了”便換衣服換鞋出門。
出房間後，宋郁朝隔壁看了眼。
房門緊閉，看來趙燃去工作了。
他有點想念對方做的排骨湯。
宋郁下樓出了小區，附近是一條挺繁華的商業街，他看得眼花繚亂，於是坐在外面的長椅上，拿出手機搜了下附近有沒有賣排骨湯的店。
有是有，一份要48。
好貴……
宋郁仿佛一瞬間回到了最開始當炮灰的日子。
他耷著臉，可憐巴巴盯著店門口。
手機震了下。
潭越又發來消息：【準備吃什麽？】
宋郁耷著眼皮：【想喝排骨湯。】
潭越：【想？附近沒有？】
宋郁聞到了從店內傳來的濃郁香味，像是小動物那樣輕輕聳動著鼻尖。
宋郁：【有，但是好貴。】
很快潭越就問他現在在哪兒，嚇得宋郁以為對方要奔現，於是含糊地只說了街的名字，並沒有給定位。
大概兩分鐘後，潭越發了個定位。
潭越：【這家叫中裕湯，味道可以，幫你點了一份。】
宋郁點開，發現就是自己面前這家。
只是沒想到潭越會給一個還不算熟悉的網友點餐。
虛無空間裏已經鬧翻了，碎片們一個個說自己有錢，但是他們沒有資格給小世界的宋郁花錢。
不過想到宿主可能會被一碗排骨湯騙走，009及時提醒：【宿主，網絡壞人多，不要過分相信他人，小心被騙。】
宋郁點頭：【我知道。】
他就是其中一個。
宋郁給對方發了句“謝謝”，就進了店。很快，店家就給他上了兩菜一湯，又贈送了一道涼菜。
一個人完全吃不完。
味道很不錯，宋郁吃完後很滿足，他問店家要了打包盒，打算帶回公寓。
他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包養別人的富二代了，要節省著來。
店家幫忙打包的時候，宋郁才看到潭越中途發了消息過來：【吃完了？隔壁還有一家甜品店，一會兒過去拿蛋糕和奶茶。】
宋郁眼睛亮了亮：【謝謝！】
潭越隔了會兒才給他發消息：【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吃這個？】
看到消息後的宋郁頓了下，心虛發過去一個“嗯”，就沒再說別的。
騙吃騙喝，到時候潭越知道他是男生後肯定要氣死。
宋郁將手機裝進口袋，滿載而歸地回來了。
天氣熱，他也沒冰箱，只給自己留了一杯奶茶和小蛋糕，剩下的都分給了剛從工地回來的趙燃。
回房間後，宋郁開了會兒空調，將房間空度降下來就關上了。
他睡了一下午，臉蛋睡得紅撲撲的，看起來像個白裏透粉的棉花糖，睡醒後表情呆呆的，略帶遲鈍。
而另一邊，一個下午都沒收到消息的潭越心裏跟被貓撓了一樣，坐立不安，什麽都幹不下去。
但他矜持慣了，心想也不能這麽快就被人追到手吧，於是也沒主動發消息給宋郁。
結果到最後被吊得死去活來，一整天都沈著個臉。
終於，直到第二天早上，只睡了幾個小時的潭越朦朧中感覺手機屏幕亮了下，立刻清醒過來，點開——
小魚：【照片.jpg.】
小魚：【早安。】
潭越全身血液像是被疏通一般，精神抖擻，一連給對方發了好幾條——
潭越：【昨天在做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為什麽不發消息？】
潭越：【在跟別的男人聊天？】
潭越：【是不是不——】
“ai”都編輯好了，潭越才稍微收起理智。他都懷疑對面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，怎麽隨便喊兩聲“老公”，發點小裙子照片就把他弄成這樣。
潭越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值錢，這麽好追回頭追到手了就不珍惜直接把他甩了怎麽辦？
想到這兒，男生立刻刪掉手上這條消息，又撤回了之前幾條，只留下第一條。
過了幾分鐘，對方發了條“昨天有事”，不痛不癢的。
潭越：【什麽事？】
能忙到連喜歡的人都不追了？
對方沒回。
潭越又開始急躁了，但光躁也沒用。他點開宋郁剛才發的圖，對方發的是一張側躺在床上的自拍，對著鎖骨拍的，領口空蕩，能看到雪白光潔的皮膚。
……又勾引他。
潭越耳朵慢慢變燙，低頭掀開被子，忍不住罵了句。
男大學生精力旺盛，有這種現象很正常。潭越平時都是直接沖個冷水澡，從來不動手，結果今天待在浴室裏，腦子裏卻總是想起小魚給他發的那些腿照。
又是白絲，又是腿環，還有一張穿黑色皮裙的，短的都快要看到裏面了。
那麽白，估計看不到的地方會更白。
而且也沒談過。
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沖上來，欲念完全占有了大腦。
……
潭越出來的時候，其他幾個室友都已經起來了。
他擦掉頭發上的水珠，第一時間點開手機。
沒消息。
潭越冷著臉，才發現小魚兩天沒給他發腿照了。
是看釣不到自己，就把照片發給其他男人看了？
幾個室友都知道這幾天潭越不對勁，估計是跟哪個美女聊得火熱。見他盯著手機緊縮眉頭，有些好奇：“遇到賣茶的被騙錢了？”
“……”
潭越沒搭理。不過很快，他又突然問：“要有人找你天天聊天，突然哪天不聊了……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對你沒興趣了唄，肯定是找到下個目標了。”室友看著他越發陰冷的臉，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，“或者你對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，把人惹哭了。”
潭越緊鎖著眉：“除了這個呢？”
室友驚訝，他見過潭越平時被告白的樣子，那真是一點面子不給。現在竟然為了某個女生患得患失……那估計得是仙女了吧。
“那……可能就是她對你提了什麽要求，你沒滿足吧。”
潭越聽罷，便坐下來，對著聊天記錄一直往上翻。
但這幾天他和對方都聊得不錯，有問必答，也沒看出哪裏不對。
片刻，他突然想到對方剛加上他那晚發的那句——想看看你的。
潭越緊抿著唇線。
就因為自己沒給看，她就去找其他男人了？
*
宋郁也不是故意吊著潭越。
只是009突然說兩天後債主就會找上門，讓他做好準備。
宋郁沒欠過錢，但他下意識覺得那會是個挺血腥的場景。估計這回被潑油漆的不是墻，而是他了。
009：【放心宿主，這次討債主要是警告您還錢，並沒有對您做出實質傷害。也已經為您開了防護傘。】
盡管這麽說，宋郁還是不安地跑到電腦跟前，搜了許多討債的小視頻。
其中一個債主竟然還讓對方用身體抵債。
009：……
劇透了。
宋郁越看越不安，最後幹脆裝成鴕鳥，把自己蒙在被子裏。
009提醒：【宿主，主角受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。您與對方確定網戀關系的任務只剩下兩天時間。】
宋郁心裏“嗚”了聲，片刻才紅著眼尾：【肯定是我騙了人家網戀，所以才受到懲罰，要被人潑油漆。】
009：……
它沒敢告訴宿主，潑油漆不會，但以身抵債大概率是跑不掉了。
該完成的任務還是要完成。宋郁不情不願點進微信，結果就看到潭越給他發了張赤/裸著上半身的照片。
男生是對著鏡子自拍的，清晰的腹肌結實流暢，兩條人魚線順著往下，沒入灰色內褲的邊緣。
怎麽突然發這種照片過來了？
宋郁發過去一個問號。
很快，潭越就發來一條：【其他的以後再說。】
宋郁：？
才小半天沒聊天，他就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了。
雖然沒弄懂對方為什麽會突然發照片，但確實是個好機會。宋郁對著潭越一頓猛誇，誇他看起來好厲害，身材很好，一看力氣就很大。
另一頭的潭越被誇得耳朵尖都熱了：【你的呢？】
小魚：【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照片。】
潭越：【這兩天怎麽沒發了？】
宋郁翻了翻相冊，發現已經沒新照片了，正打算從衣櫃裏拿件裙子換上，對方又發消息過來：【尺碼多少？】
宋郁沒反應過來：【什麽？】
潭越：【我給你買裙子。你穿S號？還是XS？】
宋郁楞了楞，想到自己還要穿不同的裙子就覺得羞恥，於是拒絕了對方。
那頭卻像是鐵定了心要給他買裙子，追著他問為什麽不告訴他尺碼。
宋郁最後沒辦法：【這種隱私我只告訴我對象的。】
那頭終於消停了。
宋郁松了口氣，可見對方一直不發消息過來，心裏也挺虛的。
他看了眼時間，差不多要出發去酒吧了。
正換鞋的時候，潭越突然發消息過來：【我是。】
宋郁莫名奇妙：【什麽？】
很快，對話框裏又彈出一條——
【我是你老公。】
*
酒吧。
幾乎所有男女老少的視線都落在某個清瘦修長的身影上。
其中以大學生和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居多。
酒吧離他們近，又有漂亮男生可以看，宋郁在他們這群人裏都出名了。
特別是最近幾天，少年心情似乎不錯，舒展的眉眼和偶爾瞇起來的眼睛，讓那張本就明艷的臉變得更加動人。
不過他們不敢隨意上前搭訕，畢竟都見過前兩天準備搭訕宋郁的男人被幾個保鏢攔下來的場景。
有小道消息說宋郁被一個穿唐裝拄拐的男人看上了。
這兩個特點組合在一起，眾人便知道是哪位了——白手起家，手段狠厲，地位沒人敢撼動的商臨褚。
於是也只敢偶爾朝宋郁那邊瞥幾眼，飽飽眼福。
“哎，那位又來了。”同事小聲朝旁邊少年的肩膀拍了下，“一進來就朝你這邊看。”
宋郁側過身，朝門口看了眼。
主角攻又過來了。
今天換了根拐杖，是銀色的。
註意到對方嘴唇輕微上揚了下，宋郁立刻移開視線。為了避免和主角攻有交集，劇情出現偏差，他打算去找沈亦澤，申請暫時在後勤工作。
然而沒走兩步，就被一個保鏢攔下來。
宋郁仰起臉，發現對方很敬業的戴著墨鏡。
他很想提醒對方這裏很黑，戴墨鏡說不定會摔倒，但看到對方的體格就將話咽了回去。
“這是商總給您的，宋先生。”保鏢遞過來一個首飾盒。
宋郁往後退了步，露出為難的表情。
此時正好身後響起一個聲音——
“怎麽了？”
宋郁回頭，看見是沈亦澤後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下意識依賴：“老板……”
沈亦澤往前站，將宋郁擋得嚴實。他看到對面的保鏢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。
這段時間他也從幾個員工那裏聽到了某個狠角色看上宋郁，天天來酒吧這回事。
他側身，俯身朝宋郁耳垂那裏湊：“你要嗎？”
開口的瞬間，他就看到少年肩膀微微發顫，耳垂那裏也染成了粉色。
很敏感的身體。
沈亦澤不動聲色收回視線。
“我不要……老板。”宋郁聲音很小。
沈亦澤點頭：“交給我吧，你去後面。”
宋郁露出感激的表情。
原劇情裏並沒有說攻一攻二具體是什麽時候見面的，所以兩人這時候產生交集應該也沒事的。
就是不知道沈亦澤會怎麽說服對方了。
宋郁去了後勤，等了半天沈亦澤也沒來找他，也沒聽說大堂裏出什麽事。
估計是沒事了。
後勤也沒工作，宋郁一直半休息狀態到了下班。
今天輪到他值日，鎖好更衣室的門，離開酒吧時已經夜裏兩點半了。
一出門，就有輛車停在後門。
宋郁以為是主角攻，腿有些軟，想要跑掉。
結果車窗下來，露出沈亦澤的臉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，今天拒絕他，說不定會在路上等你。”沈亦澤淡淡道。
宋郁嚇得立刻上了車，半天才想起來跟對方說謝謝。
沈亦澤是個很穩重安靜的人，也沒提今天幫他處理掉的事情。宋郁沒敢主動說，便低著頭跟潭越發消息。
自從前兩天確定戀愛關系後，對方熱情許多，給他買這買那，還說他太瘦了，又給他發了好幾個紅包，讓他好好吃飯。
宋郁看了眼對方剛發來的消息：【給你買的裙子到了，拆了嗎？】
是趙燃幫忙簽收的，對方晚上也給他發了消息。
宋郁：【一會兒拆。】
“是這裏嗎？”沈亦澤突然開口。
宋郁頓住，關掉手機朝前面看了眼：“是我們小區門口，裏面很難開，我自己進去走吧。”
沈亦澤似乎很不放心他：“我陪你進去吧。”
他又加了句：“也有可能會在你家附近等。”
宋郁立刻點點頭。
小區的路燈壞了一半，宋郁幫忙指路，沈亦澤開得很慢很穩。
很快到了樓下。
宋郁以為沈亦澤只送到這裏，結果對方沒說話，直接下車跟上了樓。
沒見過這麽負責的老板。
等到了門口，宋郁回頭仰頭看男人：“老板，我到了。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沈亦澤沒再停留，剛要轉身，結果隔壁門突然打開，從裏面出來一個高大黝黑的男人，對方似乎跟少年很熟，兩人貼的很近。
“小郁，你的快遞。”
趙燃將快遞遞過去後，又忍不住朝樓梯間的背影看了下。
看起來斯文高大。
就是他把宋郁送回來了。
趙燃的表情有些落寞。
宋郁沒註意到，拿著快遞說了聲謝謝便進了屋。
快遞盒有點臟，他不想拿到床邊，便直接拆掉，將盒子扔到了地上。
裏面是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，娃娃領，邊緣帶著蕾絲。
看起來很貴。
宋郁將衣服隨手掛在衣架上，準備洗漱睡覺。
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這麽晚了，只有可能是趙燃找他。宋郁直接開了門，結果出乎意料，是沈亦澤。
男人手裏拿了一盒草莓：“想起車上還有這個，別人送的，我不愛吃，給你吧。”
宋郁好久沒買過草莓了，垂著眼睛：“謝謝……”
伸手接過，他聞到了水果的香甜，以及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。
下一刻，沈亦澤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——
“在跟別人同居？”
宋郁肩膀顫了下，仰起臉看男人：“……什、什麽？”
沈亦澤垂眼的表情看起來很溫和，可眼底的情緒卻讓人猜不透：“衣架上有裙子，車上也好像一直在發消息。”
“談戀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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